女仆的工口起源

女仆的工口起源

女仆在日本动画中大量的出现被认为始于《世界名作剧场》。但是世界名作剧场的女仆是比较还原历史的。这里有几点:1女仆装的性色彩很淡2女仆的功能基本上是一种背景。而当代的日本二次元女仆显然出自与此不同的谱系。

女仆从背景变成重要人物,甚至是主要人物——不知道该不该说意外——是从工口游戏(男性向)开始的。这里女仆是和“馆物(发生在大宅子里的故事)”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里的“馆”自然是起到与日常世界隔离的“非日常”的分界线功能。馆是一个幻想空间,而女仆是幻想对象。在这些工口游戏里,如果有多个女性人物可以被攻略的话,女仆的难度往往最低,因为女仆就是代表着一种服从。这里我们必须得加上一句:(二次元)女仆即使承担着国王的角色她依旧代表着服从,因为只要她穿上女仆装(女仆装透过她说话),她就成了男性幻想空间的对象(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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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馆”和日常生活的隔离,让初期女仆以两个形态被呈现:服从与被虐。属于这个谱系的作品包括《黑猫馆》《壳中小鸟》以及《河原崎的一族》等等。这些作品中的女仆大致概括起来有两个特点:1很容易被主角攻略2很容易被任何人(路人大叔黄毛角色等)羞辱。

这种工口游戏的谱系可以追溯到哥特小说,主人公同样是因为旅行,而进入到一个神秘的城堡(馆),在里面发现了奇特的事件(在卡夫卡的小说中,古堡的内部空间总是显得比它在外面看起来得更为过剩,这是门在这里作为一种墙的结构性功能)。想想爱伦坡《红死病的面具》里倒错的场景设置吧。

有趣的是,这种纯粹作为“工口”出现的女仆很快就开始了“脱工口化”“日常化”,出现了与女仆谈恋爱的galgame,同时《to heart》也出现了女仆机器人。女仆离“馆”越来越远,开始朝多样化发展。我们表面上可能会觉得工口承担了一种“消失的媒介”功能,但是面对詹明信引用的新教徒的例子,我们一定也不能忘记本雅明的那句“资本主义本身是一种宗教”。工口在这里也并没有消失,而是内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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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女仆的男性幻想

很直观地说,女仆代表着服从。女仆服从于主人是献身的、无条件的,这是二次元对女仆最大的幻想。

女仆作为一个“绝对服从命令”的人,和工口联系在一起当然很自然。1女仆是年轻女性的工作2对女仆可以为所欲为3对年轻女性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都知道对一个年轻女性为所欲为意味着什么。

日本二次元女仆的衣服很好地体现了这种欲望。真正的女仆的裙子是没有那么短的,也未必穿着白丝或者黑丝。可以说,能够让一个女性按照自己的欲望穿上衣服——即使穿上衣服后什么都没做——这仍然无异于强奸。因为这种行为剥夺了一个人的具体属性,强制她与某种符号等同。所以日本黄油里常见的羞耻play,即使里面没有直接和性有关的内容,依然可以给人带来极大的快感。比较常见的场景(CG)包括穿着某种“羞耻”的衣服出去买东西,被惊讶的路人目击到。这就是宣布穿着“羞耻衣服”的女性是主角的私人财产。这里邀请的是所谓的无知的他人(大他者)作为见证者(同时也是游戏规则),因为我要宣布自己的财产,必须有第三者见证。(所以H的时候未必需要见证者,但是羞耻PLAY一定需要见证者,另外羞耻PLAY的见证者首先、永远是被PLAY的人自己,也就是被强迫穿上某种衣服的女性,如果女性没有羞耻感羞耻play是不可能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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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有关女仆的幻想,则体现了一种类似货币功能的倒错逻辑。即女仆对我忠诚是因为我是我。这就跟认为钱能成为普遍等价物是钱本身的属性一样。很多作品里会描写女仆对主人的疑似恋爱情感,来加深这种关系的可能性。比如《我的朋友很少》中的女仆妹子,她是因为喜欢男主(大哥)才去侍奉他的。《腹黑妹妹控兄记》中的妹妹,也是为了喜欢的哥哥故意打扮成女仆。这让之前的幻想再次分层:1女仆喜欢我是因为我是我2只要喜欢我就能变成我的女仆。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有一集,两位女主某种程度是为了男主换上了女仆装,表示对他的好感。而肥宅柴木座则开始对大老师的最爱——小天使彩加展开了女仆装的幻想。而日本高校特有的学园祭更是以女仆换装的形式展示恋爱感情的绝好场所。(可以参考《笨蛋测试召唤兽OVA》《黄昏乙女》等)

而这里有个很有趣的另一层反转:因为女仆是无条件地伺候所有人,所以她不能伺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要不然这就会说明她不喜欢他(把他视作与其他人等同)在《狂赌之渊》的OVA里,教科书般的傲娇的早乙女看见自己喜欢的男主时,就拒绝以女仆的态度对他服务。这更是从侧面表示了女仆与恋爱的二律背反的关系。也是对肥宅们女仆=恋爱的幻想的有力抨击。宅们想与女仆恋爱,本质上是因为他们不想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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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想再迂回一下,如果看看BL里的女仆,能够帮助我们了解女仆的本质。在BL作品,穿上女仆衣服的一方通常就是受,另一方是攻,这很好地显示了主仆关系。因为这里同时悬置了性别和其他属性(因为女仆装就是一种对所有属性的规定,是权力的场所field)。在攻受关系里,不是人在说话,不是人的那个部分在说话,而是衣服在说话。

认为女仆有自由选择的权力,可以“自由”地选择与自己的恋爱,那本质上是因为女仆做了“正确”的选择,也就是,她只有这一种选择。在女仆“自由”选择任何事情之前,她已经被“女仆装”选择了。

增补:想要了解女仆比较直接的功能,可以看《你是主人我是仆》和《管家后宫学园》这两部动画,《管家后宫学园》中没事喜欢脱衣服的女仆,和没事就喜欢走光搞各种杀必死的女仆姐妹,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阿宅们脑内女仆的具象化。想要了解德勒兹式脱领土式女仆,可以参考《假面女仆卫士》或者《女仆咖啡厅》,《假面女仆卫士》中的女仆(壮汉)虽然很具有颠覆性,但其实他的装扮并不是真正的(二次元)女仆,《女仆咖啡厅》里的老奶奶也穿上了女仆装。这两部动画都有“不适合”穿女仆装的人穿女仆装,但要注意的是,他们倒不如说是起了一种衬托的作用。如果有人承载了破坏女仆装的功能的话,旁边必会有适合穿女仆装的人来恢复女仆装的符号功能。(脱领土化在资本主义的语境下必然会再领土化)

作者:神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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